午夜省思寫給自己：老爸的忌日

朋友幾句閒聊，說到：「你好漂亮喔！真的很漂亮！你是像爸爸還是媽媽？真羨慕你可以長得那麼漂亮。」我笑而不答，沒有特別多說什麼，心中卻有許多說不出的感慨。

感慨其來有二，一是為了這一切付出多少代價，說也說不完，但既然做了就沒什麼好說嘴，默默放心裡就好，好好收下別人的好意；二是在這過程中，我試圖想要抹掉自己身上父親的影子，尤其隨著年紀越大，發現自己越是與父親相像時，心裡的負擔與壓力，一點一滴煎熬著我。

再過幾天就是父親的忌日，我以為永遠不會放下，無法原諒他對這家庭的所作所為。隨著他離開後，每年對他的仇恨逐年遞減，大概是一直到了前年才對他完全釋懷。本來恨到不願意祭拜他，尤其每年看到老媽在祭拜時留下的眼淚，相較過去他對家庭的暴力所為，心裡的矛盾與難受，無可言喻。

會慢慢選擇放下，因緣巧合來自於職場上一位前輩的開導。他對我說：「不要被過去苦痛折磨現在的你，如果你不能選擇原諒與放下，你的人生將會一輩子被這些陰影給纏繞著，去祭拜他吧，向他說聲你原諒了，你的日子才會繼續往前，步伐才能放得開。」他的一席話，我想了很久、很久。

雖然相較於他還在世時的仇恨之高，現在已經不像當初那般強烈，但選擇原諒或放下，是我沒有思考過的選擇。我不知道老媽是怎麼想，可是對於父親的所作所為，我總覺得自己有義務要站在老媽這邊，為了老媽出口氣。不過隨著年歲增長，看著自己的孩子，再想想生命經歷的一切，好像是時候該放下。

聽到別人對於我外貌的稱讚，令我又再次想起過去在臉上看到父親的影子，從當初的憎惡、噁心，至今透過手術將那些影子抹去、抹除，直到好不容易什麼都看不出來時，我再次認真的看著鏡子，這才發現：

「我一直都是父親的孩子，有些樣子再怎麼樣都無法抹去，不論我們過去關係有多麽的糟糕，都無法抹滅我們曾是一家人的事實，現實是一家人血濃於水，有再多的仇恨，都無法掩蓋心裡真正在乎、想要的親情與愛情。」

老爸，今年的忌日我會去看你，謝謝你把我生下來，好多好多話想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