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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先生你好,到現在小姐你好。
遙想童年時光看著自己男生的模樣,瘦的皮包骨,常常被人念一點都不像個男生。後來,不知道那個筋不對,突然想當起女生,在國小五年級時,萌生的念頭,一路發芽茁壯到成了今天的模樣。
今天去看監控技術展,一個人走在展區裡看著各式各樣的技術,嘆為觀止時,總會被人叫住「小姐,要不要了解我們更多?讓我來跟你說明!」我依然用著低沈嗓音說著:「不用了,沒關係,我自己看。」本以為這種反差會再次看到「那種表情與反應」,沒想到對方竟是淡淡的回:「小姐沒問題,有需要了解我們的技術,可以再過來問。」
還記得第一次穿上女裝的緊張感,到現在成為生活的一部分,對於性別標籤相對越來越無感,自己的樣子也成了從未想像過的樣貌。例如,真的會碰到禮讓女生的人,在電梯裡特別挪空間給我「小姐,這邊還有空間,妳可以擠一下」,而我卻是個穿運動服頭髮上個鯊魚夾,就出門的邋遢模樣。好像我的原生性別已經變成女性,連我家太太都覺得往五十歲大叔發展的我,怎麼看起來比她要來的更有好的女性條件。
去年,經歷所有一切認知崩壞時,我這才意會到「啊~所以人遇到更糟糕的處境時,原本在意的事情,也可以變得不是那麼在意。」去年有接觸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只穿著同樣一套運動服,因為我是腦袋裡只剩下「那些該處理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事情」,真的,人生被一輩子沒有想過的事情百分百的填滿,會讓很多心中、腦中原本在意的事情,變得一絲存在都消逝殆盡,徹底成為一個靠著本能活著的動物。
經過這一年來朋友們屢次伸出手來,再加上太太罕見的在我一次外出開會時,隨口說上「要去參加正式會議,你打扮還是正式一點,不要同一套邋遢的模樣到處跑。想為你打氣的人,看到你一直喪氣的模樣,那個氣會打不上來。」我這才望向衣櫃,這才意會到「對喔,我不是一無所有,我還有自己,還有意志,還有不願就此放棄的念頭。」那一天,我相隔超過半年以上,好好的整理自己,並準備隔天要外出談事情的服裝。
「你氣色看起來變得很好!整個人又亮了起來,這才是我認識織田紀香的模樣啊!」會議一開頭朋友這麼說,我才開始慢慢的回神,重新去理解重摔過後,還站不起來屈膝在地的自己,原來一樣可以有挺直著搖桿面對世界的態度。那一天,我跟朋友談的很愉快,朋友也很高興的幫我拍了幾張照片,讓我記得自己該有的模樣。
說實話,我已經完全忘記當初為何堅持要當女人的感覺與想法。但在我所有身邊的朋友,每個人都知道我應該的模樣是什麼,以及織田紀香這個名字,代表著就是他自己的性別,是他這個人,是他的人生與他的世界。而他自以為消失不在的世界,其實只是往旁邊挪了一下,需要我轉身換個角度再一次的與世界接觸,那些原本以為消失的事物,會再次出現。
先生你好,小姐你好。是,我是織田紀香。
謝謝至今沒有放棄過我的家人,朋友,還有不吝給予我的人。場地來看的人非常踴躍,每天幾乎都排滿來看場地的朋友,也藉著機會跟來訪的人話家常,順道收下許多關心。再一次的感激每個人,我不知道怎麼去說這一切,所以只能向神明感謝始終留著一條線給我活著,令我得以用自己有自信的樣貌於大家眼前跟各位說:「我還是織田紀香,織田紀香在此為您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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