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IKA O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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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是背稿講話,你越是講不好。」

「你越是背稿講話,你越是講不好。」

朋友發訊息來問我,他準備了好多頁講稿要上台分享,問我的意見。我的看法是,可以的話,「說自己心裡面想講的話,講心底想表達的觀點。」

每次站在台上,所有我講的每一句話,都是內化成身體的一部分,藉由肢體語言與表情再透過嘴巴來表達,幾乎不會去想接下來要講什麼,更不會去想不該說什麼,因為,人體的反應與節奏受制於腦袋的指揮,只要腦袋指揮的過程稍有遲疑,反應就會變慢、變得不自然。

我曾經有一次在三百人以上的場地,講到一半時,突然想到「為什麼我人在這?為什麼我要對他們講這些?接下來要講什麼他們才會懂?」不過三個問題瞬間在腦海閃過,接著我講話開始變慢、變得遲鈍,因為,我從不在意他們的想法,當下變得在意之後,結果我變成台下的觀眾,忘記自己是台上的講者。

朋友曾說過我是天生的演說家。他聽過幾場我的課程與演講,雖然我不清楚這是好或不好,但那位朋友問我是怎麼做到。我說:「心如止水,拋開得失,盡情揮灑。」站在台上,我從不去記自己應該講什麼,也不會去背那些台詞,因為整整12小時的課程,記憶再好也幫不了我,只有真正成為身體的一部分,那些話、那些語言,才會自然的從嘴中吐出。

「那是一種你要能以假亂真,以真混假的情境。」我跟那位朋友分享,站在台上,你就是一切,不論你有多緊張、多難過,那些都不重要,除非你能說服自己從台上逃避、逃離後還可以告訴自己不要緊或沒關係,不然,站在那上面,橫豎就是得面對,既然是面對,唯一只有一件事情得在乎,那就是你的氣。

「氣?那是什麼?」朋友問。運動要氧氣、游泳要換氣,而演講要底氣。氣,很重要,上台之後,如果你的態勢表現出矮人一等或是畏縮的態度 ,你的眼睛會看到台下每一個人的眼神是帶有遲疑、疑惑。接著,當你氣一亂,要讓整個演講的順序以及流暢度回到正軌上就難了。我曾經在一公開場合因為緊張,吞了個口水,不小心嗆到,回過神來腦袋裡原本要講的東西忘掉,接著話就難說。

上台時,最怕的不是你沒有準備,是怕你準備太多,想講的太多,結果講的過程太過死板,沒有彈性。我並不是說準備不好,準備完善絕對是好事,但演講就好比說話,我們不會去計畫跟一個人的說話應該要怎麼樣才對,靠著本能溝通,透過眼神與肢體的互動,去找到講者跟聽眾的平衡點,讓一場演講可以變得有趣、生動,但同時又認真、誠懇與真實。

我真的不建議去背稿、記稿。有次,我去參加節目錄影,也參與過廣告拍攝,在台上演講或是台下跟人交流,說話,對我來說絕對不是問題。可是那次錄影跟廣告拍攝,非常折騰我,因為整個過程,我都得去背自己該講什麼、少講了什麼、講錯了什麼,一錯一NG就得重新來過,搞得明明很簡單的幾句台詞,硬是錄了好幾個小時才結束,俗稱吃螺絲,吃了會上癮去不掉。

後來,導演要我忘了台詞,忘掉我原本要講的內容,叫我去記台詞的意思跟要表達的意義就好。於是,照他的方式去做,我們終於讓整個拍攝回到正軌,畢竟,我不用跟自己的腦袋打架,我也不需要去協調腦袋要說什麼,只要讓我所想講的話變成我真心想表達,即便那是假的,但可以自然說出,都不失為一種達成目標的作法。那次之後,我更清楚硬背、硬記,對我而言並不容易。

這麼說或許不一定恰當,畢竟短短兩年內,我已經歷過數百場課程、演講,幾乎每三天都得上場,可是在那之前,我花了很多時間在每一次不同的課程之前練習與準備,直到這一切變成我本能行為反應。我準備的方式沒有什麼規則或脈絡,純粹就像是聊天一般的對著家人或自己的腦袋演說著。我從不去想自己應該講什麼或不該講什麼,順從著自己的內心,延續自我,展現人們想要與期待的那一面,多想什麼都是阻礙。

「心無旁騖」是我的建議,千萬不要輕易被外界影響。我歸納影響演講的最大因素在於自己。自己就是自身的最大敵人,不要小看自己,這包含了演講當下的狀態、心情、感受。有次,我上午在公司因嚴重偏頭痛暈倒,但下午依舊正常的到課堂上順利講完約莫4小時,無獨有偶,好幾次重病上陣,最後還是可以講完,唯一支撐我的就是「專注」。

看過幾次我身體狀態非常遭的朋友或學生,他們在我上台前總會擔心我是不是可以完成這次課程,短則三小時、長則九小時,但我總跟他們說別擔心,我一定能順利講完,其關鍵在於專注於自己所該說的內容,讓本能反應去駕馭腦袋,腦袋不要發號施令,全交給長時間練習下來的本能反應去解決,絕對不要回頭去用腦袋計較各種狀況,要阻絕所有的干擾,首要條件就是忘記干擾的存在。

話要講的好,不是拿一堆華麗複雜的技巧來用,反而應該要真誠的將心裡面所想說的說出來。有人曾跟我分享講師就像是演員一樣。這點我不否認,但比起演員,我認為講師更像是勸人向善的傳教士。心中有明確的中心思想,有多元豐富的觀點,有著打從心底希望某個人可以怎麼樣的使命或願景。這樣講聽起來很抽象,舉個具體例子來說。

某次上課,我看到一位學生很認真聽課,也很認真記筆記,但在他臉上常常出現疑惑、不解的表情。因此,講課時,我專注看著他,去觀察我講哪些話他會產生哪些反應,從中去找出他會有疑惑的地方。休息時間,我問了他幾個問題,發現他真的有些地方沒弄懂,所以再次上課時,我的本能反應直覺引導我去解決他的問題,在他的世界裡找出答案,而我的世界頓時變得簡單、單純。

上台演講有不少脈絡、架構可循,但對我而言,唯一真正可依循的就是內心聲音,甚至我會強烈建議傾聽自己的聲音,用心來說話。最後,相信自己站在台上的意義,理解自己所能帶來的價值,每一分鐘的話語交流,都會是不停毀滅、重生的循環,一段話的結束,帶來另外一段話的可能,交錯之下,原本看似乏味無趣的演講,也能像是戲劇般的具有張力與精采。

出處

  • 作者:織田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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