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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昨天公司開幕茶會,有幾件事情想談,這是最後一件
關於昨天公司開幕茶會,有幾件事情想談,這是最後一件。
外出工作屆滿十六年,我母親從我出社會的第一天就念著「趕快去考公務人員啦,要不然去大企業上班,不然你這死樣子,不餓死才有鬼。還有不要去什麼網路公司工作,一堆泡沫掉的,很淒慘,在那種公司工作沒前途。」她,沒一天支持過,也沒有改變過她的態度,直到第一本書出版之後,她才稍稍改變一下對我的看法,可是對我的工作,她還是很不滿意。
基於她的不滿意與我的不高興,母子倆之間的距離非常遙遠。她常常看新聞,看到一大堆負面新聞,企業經營不善、金融風暴等,她盡其可能的數落我,完全不在乎我的想法。因此,我不想徒增煩惱,就越來越少跟她說我工作上的事情,而她對我也停留在「你就是一個不聽話又愛亂穿衣服的奇怪壞孩子,不會讀書腦袋不好人生就只能去做黑手的撿角(台語)。」
我沒想太多,人生既然是自己的,我也說過我會對自己負責,既然是這個樣子,我也看好網路未來的發展,那就沒什麼跟她好爭的,我過我的,她過她的,常常我們家都在上演向左走向右走的戲碼。只不過昨天,我稍微做了點改變。我一直到開幕茶會要舉辦的前一天晚上,午夜十一點多,我才跟我媽講有這件事情,然後沒邀請她,只是純粹告知,直到茶會當天早上九點,我才又撥了通電話告訴她地點與時間。老媽在電話的那頭,聽了點尷尬陌生,她不確定要不要來,我也沒期望她會來。
沒想到,在我職場十六年生涯裡,我母親第一次踏入我工作的領域。
她默默坐在位置上,看著我,遠遠地盯著我,然後靜靜的離開。我想說或許在她心中,也許我依舊是那個不成熟不長進又不聽話的孩子,依然是個只會是個以自我為中心,長輩話全都當耳邊風的小孩。
活動結束,她因為靜靜的離開,我心裡有點難過,想說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上,再加上這兩年從老家搬出來,已經好久沒見面。結果這次公司開幕,人生唯一一次邀請她來參加,竟然還是跟過往所有的每一天一樣,普普通通的結束。心中有點失落,帶點感慨,想著世代之間的差距怎麼會如此之大,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跨越世代之間溝通的鴻溝,特別是在既定刻板印象強烈之下,似乎每個人都被自己給限制在自我的世界之中,不願意敞開心胸了解對方。我拿起電話打給她,關心一下她的狀況,她第一句話就說:
「兒子,你讓我好驕傲、好驕傲、好驕傲,我真的很高興有你這兒子,看到你的表現,感受到你被這世界包容,體會到每個人是真正的支持你,而你活在的世界這麼真實又友善。兒子,我好驕傲,以一個能作為你媽媽的驕傲,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在你的世界之中,你真的過得很好,而且很多朋友都看起來非常棒,他們都很年輕,很聰明,你讓我引以為傲。」
「你做的比我原先要的還多上更多,你超越了我原本對你的期望。」
她講完,我在送花回老家的途中,晚上八點五十,徹底在車上崩潰大哭。一直哭,好久沒有哭到整個人潰堤癱軟。沒想到,這場三十年以上的鴻溝,就在昨天化開,母子心裡很多沒有講的話,昨天一口氣講開,她看著我,臉上不再是那種對我的懷疑與問題,而是終於期盼已久的支持與認同。
謝謝你們,謝謝所有每一位朋友,謝謝人生旅途中給我能量與機會的每個朋友,你們都是貴人,你們都在我這三十多年的人生中,扮演了相當重要也無可取代的角色,沒有你們,沒有今天的我;沒有你們,沒有今天化開我與母親十六年來的距離感。
謝謝每一位朋友,謝謝,衷心的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