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跟別人不一樣

我常從身旁的朋友嘴裡聽到：「你真的很怪、很不一樣。」

「你也可以跟我一樣，做些不一樣的事。」這是我一貫的回答。

但他們總說：「這個社會很保守，每個人都被釘在同一個框架內，你不可能輕易地跟別人不一樣！」

我從他們的眼中，看見了他們想跟別人不一樣的渴望，卻也瞧見了他們擔心自己過於特立獨行，會在人群中顯得突兀可笑，或遭致旁人異樣眼光的憂慮。他們內心糾結的模樣，讓我想起了那個，也曾在「符合普世價值」或是「勇敢做自己」間不斷拉扯的我。

人們總是看見我選擇不一樣之後的結果，卻往往忽略了過程中，我所花費的心思與力氣。

找尋自我的過程，總是漫長且充滿泥濘，而選擇做自己這件事，也並非像是一個關卡，跨過去就代表做到了，這更像是一條看不見前人腳印、雜草叢生的蜿蜒長路，你得堅持走下去，才能看見與以往有所不同的新世界，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回想起來，我的成長過程大多是伴隨著眼淚與孤獨沉思度過，好多個夜晚，因為被家人發現我穿女裝，而挨了不少打罵，最後只能躲在棉被裡哭泣；學校裡，受到同學的嘲弄與欺負，也只能獨自跑上天台，望著天空想：「我這樣，究竟是對是錯？」我更難過的是，那些以朋友自居的人，開口閉口卻輕藐地稱我為「人妖」「變態」「噁心鬼」。

那些在我身上抽下一鞭又一鞭的精神傷害印記，如今都還隱隱作痛…

有很多人問我：「那你為什麼還選擇做這樣的打扮？」因為這是一種自我救贖的過程，當所有人都對我不抱任何期待與希望，我只能相信自己，相信「不論別人怎麼看，這就是我，我會成為自己想像中的那個樣子」。

若我因為他們的反應而改變，不就證明了「他們是對的，我是錯的」？我一直以來所堅持的信念、所相信的世界，也會隨著我的懷疑而開始動搖、崩解。

事實上，這無關對錯，這只是我選擇「做自己」的方式，雖然非常與眾不同，但絕對不是刻意地標新立異、特立獨行，而是經過我不斷摸索、思考，認清自己之後，所找出來的方式。

但的確有些時候，我也曾對自己有過質疑，像是面對因為我穿女裝而痛哭失聲的媽媽時，在一次次因為外貌而被心儀對象拒絕時，在因為外表而求職碰壁，感到驚慌、焦慮時，甚至在女兒出生後，擔心自己與眾不同的外在，會造成她的困擾時…，我都曾掙扎過。「該不該恢復男裝打扮」，成了我不得不去面對的現實。

我願意為了他們做出微幅的調整，卻無法壓抑與阻擋內心深處的自己，因為我不想在年老之後，才感嘆後悔「為什麼當初沒勇氣選擇做自己」！

一路走來，有人支持、鼓勵我，當然也有人勸阻我，試圖將我拉回「正確」的道路上，但不管他們怎麼想，我只是一直朝著我所期望的方向前進。

現在，許多身旁的朋友會跟我說：「你現在真的很成功。」但我始終不敢說自己已經成功了，因為我知道成功離我還很遠，但現階段的我可以很自豪地說：「我很不一樣，因為我勇敢做自己！」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