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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看了紙牌屋第三季第七集
昨晚看了紙牌屋第三季第七集。關於這劇的相關內容就不多說,純粹想聊聊這集中的一幕「壇城沙畫」,壇城又稱「曼陀羅」。
以前,我看這類西藏藝術作品,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真要說的話,頂多就當這只是另一種藝術創作。我從未思考過那張畫上面的顏色、圖像、構圖代表什麼意義。我更不會去思考,到底這樣的作品是怎麼被創作出來,甚至偶爾會帶點世俗乏味的眼光,有著輕挑不敬的眼神。
起先,紙牌屋第七集一開始出現「壇城沙畫」時,我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是為了置入中國外交議題嗎?」但,真要動中國外交議題,用到西藏達賴喇嘛的照片,好像又有點太過敏感。因此,我抱持著非常強烈的疑惑,看著那極度不協調的場景,滿是困惑。除此之外,四個人共同創作,引起我注意力。
後續幾個鏡頭帶到,我特別看了一下他們創作的方式,他們採取「手繪+沙砌」的方式繪製,整個過程要是沒仔細看,可能會弄不清楚到底僧人們手上拿的工具在磨蹭什麼。但細細一看,他們將一根沙棒,透過法器反覆摩擦,讓沙粒沿著法器落到圖面上。要是再花點心思看圖面上的構圖,其比例、幾何、圓弧、空間感等,設計之後,令人讚嘆。
劇中主角法蘭西斯問道:「他們要在這多久?」隨扈回:「大概要一個多月。」我看到這對話時,心裡想說:「這是白宮,這幾個人要在這待這麼久?會不會太不協調了?特別是還只來這創作壇城沙畫?好像哪邊不對勁。」直到我注意到他們在一圈外圍上,先疊了層淡淡的黃沙,後來又再疊了一層硃沙,這才意會到:「天啊,該不會用雙色疊出跳脫平面的立體感吧?」
事實上,他們真的就是用一層一層的沙子,疊出立體的畫做。看到這一幕,心中原本想的「這東西要一個月?」變成「做這沒有數把個月弄不完吧?」然後又顛覆了我的想法。以前會覺得:「這種作品幾萬塊差不多吧?」看完後:「這根本就是無價之寶,花再多錢都買不到吧!怎麼去衡量這整個創作的過程?又怎麼去看待這四人作畫小組所付出的心力。難以計算。」
直到最後一幕,我震驚到眼淚不自覺的流下。
終於,他們完成畫作,一副驚世巨作出現。心中帶點感激,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彩又細膩的創作過程。但下一秒鐘,僧人開始念經,進行相關儀式,大致做得差不多後,我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面。「僧人拿起刷子,一刷又一刷的,用旋轉扇形的方式,將畫給刷掉,刷到一盆小盅裡,一點又一點的將圖面上原本美麗壯觀的沙畫,就這麼收到圓盅裡。」
眼前的畫面,心中的震撼完全說不出口。然後,僧人們移駕到戶外,到小溪邊,一樣進行了儀式,接下來就把圓盅裡的沙子,倒入水流,順著水流沙子消失在這大千世界裡。我的眼淚也不自覺的在眼框裡打轉。
真正讓人感受強烈的地方在於:
1. 四個人團隊合作,用心製作,過程中的辛苦跟煎熬一定看得出來。像是呼個氣或是稍微碰撞,整個沙畫就有可能毀掉。而他們嚴謹的將其製作完成,最後卻將沙畫毀壞,將其倒入河水。意指塵世之中,我們所有的努力與付出,不論做再多,看起來再輝煌,都無法逃離消失毀滅一途。但這過程中,我們又是怎麼看待這已知的結果,並且在過程中持續堅信著做此事的意義。
2. 繁華的壇城,一如美麗的世界。在圖畫裡,有四個面向,各是四個世界,美個世界又面對不同的出口,直到喇嘛將刷子一刷下去畫成兩半,世界頓時天崩地裂,不像過去原本那樣的完美。一如我們人世之間有太多表面繁華美麗之事,也許就在表現的某種現象發生或改變之後,繁華不在,接續而來的也許就是真實世界裡的另一種面目可憎。
3. 沙入溪水裡。讓我想起蘇軾寫的:「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對比劇中發生的事情,以及現實社會種種現象,心中感觸格外強烈。
4. 劇中法蘭西斯與克萊兒各自為了外交議題煩惱至極。甚至,兩人還惡言相向,忘了彼此之間互相、互挺,或是互愛的初衷。整個過程,他們無所不用的想儘辦法要促成外交局面的雙贏,在這過程中,他們看似一個團隊,但卻分崩離析,看似有共同目標,可卻同床異夢,而這一切反映在他們不過就一如所有世間世俗之人一般。直到最後,他們終於認清,所有外在的紛紛擾擾,都不應該強過兩人之間應該要有的情感羈絆。恰巧四位僧人的團隊緊密互補創作反諷了這現象。
5. 一無所有。一個被虛構出來的壇城,在虛構的世界裡被毀滅,而這一切在開始的時候就註定了其結局。但,人們是不是能夠一開始就抱持著樂觀態度看待,還是說當壇城毀滅之後,人們也跟著壇城的消逝,心中所堅持放不下的那一切,也跟著被強化、深化,進而被禁錮在俗世之中,無法超脫、超然、超我的看待,導致欲望越重,心越放不下,遭受的壓迫跟困苦也就越沈重。
腦海再次回顧到那些畫面。原來,我不過就是個如此俗氣乏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