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IKA O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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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顎手術記錄

右臉韌帶因長期咬合不正引起發炎造成變形、萎縮,再加上氣管不好,伴隨呼吸中止問題,長期來看似乎趁著年輕還有體力及早準備預防會比較恰當。不過,知道歸知道,我卻從二十歲拖到三十歲,再到四十歲,最後終於定下心來,為了健康因素忍痛做正顎手術。手術方式則是切開上顎與下顎,重新定位中線,讓原本歪斜的咬合可以回到正中間。

手術當天,中午進入手術房,打完麻醉後再醒來,已經將近晚上十二點。手術時間約莫十一小時,感覺卻是那麼幾秒鐘的事情。醒來後,腦袋裡全是三個字「冷」、「痛」與「渴」。哪種活像是在急凍地獄的冷,令人難受到無法言喻。渴伴隨著冷,喉嚨乾到好像在沙漠裡一樣,一滴水都不能沾,整整在病床上躺數小時,不停跟冷與渴搏鬥。而痛則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醒來後的每一秒鐘,都是煎熬。因為麻醉還未完全消退,不能喝水,喉嚨乾到想用盡全身力氣多擠點口水出來都沒有辦法。再加上冷到不行全身抽蓄,生平第一次在腦袋裡出現「讓我就這麼死了吧...」的念頭。那種難受,再加上被疼痛給折磨,所有的一切,在心裡只有一句又一句的「走吧...走吧...走吧」。

不知幾小時過後,護士終於用針筒打了幾滴水到嘴巴,那瞬間才感受活著回到人世間。

當天無法入眠,一直撐到了第二天,躺在病床上動也不能動的,又累又痛心力交瘁之下,不斷在腦海裡幻想著如此折磨還要多久。可是真正折磨人的是第二天強烈的疼痛在麻藥退去之後,讓人難受到只想要尖叫、嘶吼。無奈身體已經虛弱到沒力,只能用哀嚎的方式向護士表達痛到無法忍受,需要來劑止痛藥。此時,身上各處插滿管子,說有多不舒服與難過,真找不到任何文字來形容。

術後第一週,僅能躺在病床上,完全不能動。最可怕的已經不是強烈疼痛來襲,而是被自己的口水跟鼻水給淹沒。止不住的口水與鼻水,不停湧出,塞滿了整個鼻腔、口腔,而原本只能靠嘴巴呼吸,卻因鼻水口水接踵而來,好幾次嗆到差點昏厥。術後七個整天,沒有一天能夠睡,每晚看著天亮,天亮等著到天黑。日復一日,什麼都不能做的無奈,相當煎熬內心。

這一週,只能靠著針筒,餵食巧克力牛奶與葡萄汁。僅僅一週時間,體重狂降近十公斤。腦袋中出現過所有想吃的食物,可無奈嘴巴不爭氣,手術剛結束,還沒復健之前,什麼都吃不了。再加上傷口癒合中,不能殘留太多食物殘渣,因此一餐大該約喝150ml的巧克力牛奶(葡萄汁)。說有多餓就有多餓,而喉嚨裡滿是各種混合下來的痰,卡在口腔裡吐也不行,吞也吞不下去,還是只有折磨兩個字能夠形容。

術後第二週,開始能夠下床走動。因復原得快,神經開始長回。每一寸肌肉彷彿像是被電電到,每秒鐘都能感覺到有神經在跳動,而那些正在跳動的皮膚,敏感刺激到令人心生恐懼。我試著稍微輕輕碰觸表皮,回應的卻是猶如火燒一般強烈電流。相當嚇人,完全沒想到神經的回覆會如此巨大且敏感。醫生囑咐一定要去按摩,所以咬著牙含著淚,硬是在強烈疼痛中,揉著肌肉與傷口,期盼能盡快重新感應一切。

術後第十六天,正式回到工作崗位。靠著幾天復健,體力回復一些,而無法控制的肌肉,也慢慢重新掌握與習慣,希望接下來可以一天比一天好。

這十六天,有許多的時間,想了很多事情,尤其看著家人在身邊無私的照顧,再累再遠都會來到身邊陪伴。她們知道我身體痛,就在一旁安慰我的心理,希望為我多分擔。這輩子,真的虧欠家人太多、太多、太多。

出處

  • 作者:織田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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