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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小的希望,都是希望
再小的希望,都是希望。
2010年10月初。我們上個月的薪水應該沒發不出來,看看下個月有沒有機會。我心裡又狠狠的揪了一下,這已經是連續第四個月發不出薪水,向朋友週轉現金已經不知道幾次,再這樣下去不僅負債變多還不了,家庭狀況會更嚴峻。
那天中午,我一直反覆推敲著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思考著到底接下來要做的決定是什麼。留下抑或是離開?那欠下的債務怎麼辦,走了不就代表著7個月的薪水拿不回,再加上借給公司的錢也等於石沉大海。離開,會不會過去所有曾經為此相信過的一切全化為泡影?
走吧,時間到了,是該自私一點為自己的不成熟下個決定。
提出辭呈的那一天,踏入公司的腳步額外沉重,因為過去三年的所有心血對我個人來講等於化為泡影,再者是過去曾堅持過的一切等同於放棄並否定掉自己,我等於認錯、認罪、認下那下我曾不願意扛下的責任。但,已經退無可退了,該說的還是得說,向夥伴們開口後,那天晚上8點54分離開公司,正式告別這一同創業三年的場所。
接下來整整一周,幾乎成日以淚洗面,自尊心跟虛榮感,讓我自以為在別人面有多麼的了不起,而當支撐著的所有頓時消失後,我就是個被從天上打入人間的普通人,我什麼都不是、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猶如人生中消失的泡沫跟空氣,我不過只是一個一無所有欠債滿身的失業勞工,一個在32歲選擇失業,愧對家人、愧對過去所有相信過一切的自私鬼。
曾有過一段時間,我以為會就此放棄人生,甚至選擇自我放逐,離開家庭、離開熟悉的環境,想要逃避到一個沒人知道我的地方,想要躲到沒人認識我的角落,過著什麼都無所求、無所謂、我所感的日子,純粹想放棄那些腦海裡曾浮現過的所有畫面。
意志消沉整整一個禮拜,直到有一天,一位前輩,待我不薄的前輩,他說:我現在在久大資訊網路當顧問,他們正在找人,你有興趣面試的話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幫你引薦。對了,總公司在台中,所以你可能需要常常往返台中,這點要想看看。
道聲謝謝後,重新思考起一個問題,那問題是『我還有辦法重回職場嗎?現在的心情夠堅強去面對一份新工作嗎?』即便我躲在自己的世界裡自怨自艾,可債主卻沒有忘記我還活在這世界上,電話一通又一通的響起,裡面有以前的同學、親戚、朋友、銀行跟地下錢莊,每一聲鈴響一如刀刺般的一刀又一到的刺到我心裡,脆弱的身心跟靈魂幾乎承受不住電話那端來的每個字、每句話。
既然無法逃避,那就乾脆面對吧。我打開履歷,不奢求能有什麼機會或希望,只要能夠趕快穩定收入,讓家人不要因此遭受什麼莫名牽連就好。願意收留我的人、願意給我機會的人,不論是什麼,可以活著就好,可以先應付債主,我什麼都好,真的...什麼都好。
因為是年底求職,幾乎能選擇的工作不多,但只要有任何一次的面試機會我都不希望放過,這樣下來一連面試了數十家公司,每間公司看似都是希望、每個工作機會看似都是打開未來這扇門的鑰匙,我沒有時間再猶豫、甚至不能再哭泣了,對我來講唯一的責任就是顧好自己不要變成家人的負擔,顧好家人不要令他們感到失望沮喪。
一個機會接著一個機會的來,不論是大或小的公司,好多朋友願意伸出雙手,給我一個在人生中最脆弱的時刻能夠奮力去緊握住之機會,每個希望猶如一點微小的光芒,許許多多不同的小小希望圍繞著我,將身處在黑暗中的我照亮,最後變成一個大大的光芒,將原本漆黑不見五指的四週照亮。
原來,在我身邊充滿了豐富的色彩與躍動的生命;原來,人生中的精彩不應該只是一段故事,而是真實在你我身邊,真正即時發生的點.點.滴.滴。原來,活著就是要見證著自己的心臟還會因為一些小事情而感到悸動的微小希望。
即便,那個希望真的微不足道,可是卻在某個你不知道的人心中種下了那顆希望的種子,並賦予對方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感謝一直以來願意伸出雙手的每位朋友,你們都是我人生中每一分每一秒的驕傲,能與你們相遇是我此生之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