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會不會用，要問能不能做

工作十多年了，學會的技能也不算少，一路從最底層的職行做到管理以及策略規劃，甚至是創業自己弄事業，這條路上，學到的東西實在很多，經歷過的事物也難以計算，而會這麼多，又是不是能夠真正的做出一些名堂，那才是應該要計較跟注意的重點。

2001年，還在從事視覺設計相關工作的我，初次面臨了會不會跟能不能的抉擇問題。那個下午，在天氣還有點涼的日子裡，我到了一間數位行銷公司去面試，當時面試的是視覺設計師，因此我準備了很多這幾年做的一些作品，這些作品全印出來疊著大概也有40公分厚，信心滿滿的走入這公司面試。

一開始，對方問了許多基礎的面試問題，接著，一如往常的問到我會些什麼既能跟軟體，此時我開始像是機器人一樣，細數著每一個我會用的軟體。

我說：「作業系統的話從安裝、設定到操作都還算熟，從Win95、98、Linux、Redhat等都懂。如果是設計軟體的話，比方CorelDraw、Illustrator、Photoshop、Photo Impact、Fireworks都很熟練，至於網頁相關軟體則是Frontpage、Dreamweaver、Ultra Edit，多媒體軟體則有Flash、Gif animator、Authorware、Director，其他還有3D軟體也會使用，例如3D studio MAX、Maya、Softimage、Hudini、Lightwave、Rhino之流都用過，再加上先前從事機械工程學系，因此AutoCAD、Solidwoks、Pro-E一定沒問題，因為有的動畫輸出還需要做後製，索幸的趁機充實了Premier、Affect Effect、威力導演這幾套軟體的學習。」

洋洋灑灑講了一堆，面試官聽了傻眼，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應，我還正在自鳴得意的時候，他說：「你既然會用這麼多軟體，可不可以實際示範某些軟體的操作給我看？」我一口就允諾了，依照他電腦中有的軟體，很快速的就在他面前演練了一下我操作這些軟體的方法，甚至還帶點自信、自傲的口吻告訴他：「如果這些軟體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怎麼去使用，這些都很熟悉。」

他聽完後，客氣笑著說好，然後用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聊了起來，他突然話鋒一轉，問到：「你能不能夠用這些軟體做個作品出來，然後我出題目請你完成，你就依照你使用軟體的習慣，自由發揮，唯一的就是要依照我出的題目來進行，可以嗎？」我想了一下，這當然沒問題，軟體會用怎麼可能會難得到我？他說：「你有兩小時的時間可以做，如果完成隨時都可以找我。」

「兩個小時？太小看我了吧，一下子就可以完成了，等一下就過去給你看我的作品。」接下來，我做在電腦面前，開始看著螢幕發呆，本來正在聚精會神的思考要怎麼開始，但問題來了，因為他出的題目是依據我提出的那些軟體，做出來的綜合型問題，而當時我也沒想到這些軟體全部兜在一起時，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面貌，每個軟體都很複雜又很龐大，雖然不是全部都用到，可卻要滿足這到題目，必須在各個不同的部分去運用軟體來滿足這問題。

兩個小時到了，我畫面上的東西零散破碎，完全看不出來我到底做了什麼，腦袋裡也一片空白，我根本沒有思考過自己會做出什麼，只知道一股腦的就栽進去蠻幹，沒想到後果卻是如此慘不忍睹。面試主管走過來，他看到螢幕上的東西露出驚訝的表情，開口就問到：「你到底是會還是不會啊？」我說：「這些軟體操作當然會。」他又問：「那你這作品又是怎麼回事？你是『能不能做出我要你完成的題目呢？』」

我默默不語，頓時不知道從何回答起，因為要操作軟體沒有問題，可是針對他出的題目，卻整個卡住。他說：「會用軟體、工具的人很多，但是不是融會貫通又是一回事，不過最重要的反而是能不能將公司提出的需求做出來。」我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他很快的接著又說：「能不能滿足客戶需求，將客戶的想法具體的呈現出來，那是這份工作的重心，即便你不會用軟體，但是你能用手繪的方式完成，我再請人教你怎麼操作軟體，相對還比較簡單，可是比較麻煩的卻是你不懂怎麼完成，只會操作軟體，那不管我跟你講應該朝向那些方向去思考，你依舊還是得花上很長的時間來抓到我們要的那種感覺、氛圍、情境與畫面。」

「那不是你會不會的問題，而是你能不能做到的要求。」「如果你做不到，那你會再多軟體對公司來講幫助也不大，公司最重要的反到是能不能將事情完成的人，並非是一位什麼都懂、什麼都會用的百科全書，要是我們不會操作軟體，去買書、去問人、去摸索嘗試都好，但最重要的就是能夠把事情完成、能夠獨立的將一件事情給做好，那才是公司聘人的任用標準。」我聽了後，低著頭，聽懂他的意思，也當面跟他道謝，知道自己的無能，不過就是這麼簡單。

從那天起，我不再花那麼多心思去摸索怎麼用軟體，而是學習那位面試主管給我出的題目，每天自己看著網路上的廣告、創意、想法，去想各種不同類型的題目來做、來嘗試，這過程中，磨練自己能不能真的把事情做出來，甚至是更積極點把事做好、做出一個我覺得還可以更好的狀態。如此反覆每天的操練之後，軟體操作反而變成基本、基礎的技能配備，根本不足以掛齒，反到是能不能將事情做到、做好、做極致、做完美那才是真正開去停追求的目標。

每個人都可以輕易的說出「自己會哪些、又會做什麼」。不過現在我反而很感謝當初那位面試主管給我的一次機會教育，令我知道會做些什麼不是太重要，能不能做出來、做出一些名堂，做出別人想要的成果，同時也能滿足自身的期許，那才是真正應該要去計較、琢磨、著墨的要項。因為，這些能不能做出來的結果，都會成為自己有沒有能耐的成果，一個又一個堆砌起來的成果，則會變成驗證自己在這市場上、職場上有無競爭力的最佳保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