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問我關於新創公司招募人員不易

朋友問我關於新創公司招募人員不易，要怎麼跨越那極高的人才招募門檻。提高加入公司的誘因方式，通常，用股票分紅的方式，得看這服務能做多大、多遠，還有實現可能性有多少，因此新創公司初期招募來能接受的人不多。另外則是給他一個足夠大、嚮往追隨的願景，令他知道在此有機會打造出世界級可被全球使用的創新應用服務，只不過，能有多少分說服力見仁見智。

2008年時，我們曾有將近快要兩個月的時間沒有任何一位技術人員，公司核心服務開發沒有任何人在做，導致原先預定進度停滯不前。我們那陣子窮到用人力銀行都顯得奢侈，沒有收入又想招募，處境尷尬難堪的要命。後來，我嘗試到PTT上去徵人，發了文後好幾週都沒什麼人回，一方面是薪水無法給太高，另外一方面是既有的系統維護不容易上手，聽到的人再看看薪水，撇頭離開的人一個又一個。

後來，實在挨不住，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創業只有持續邁力前進，沒有停滯或後退的選項。我選擇雇用完全沒有程式開發經驗，僅有基本概念的人進來。那時候找來的兩個人有一個勉強知道什麼是前端，另外一個則是完全都不懂，才剛從學校畢業，還沒實際寫過任何網路應用服務。第一週，兩個人呈現極端外行的狀態，想也理所當然，本來就不懂的人，怎麼可能立刻上手。

繼續下去不是辦法，那時候我用盡各種方法與關係，替這兩位同事找「家教」。為了要在時間內讓他們上手，我到處去問朋友，尋求一些有經驗的朋友願意在下班時間或是下午的時間，抽空三小時左右來給他們手把手的教寫程式。硬幹，就這麼土法煉鋼的方式，在不了解那兩位學習曲線的狀況下，花了將近快要兩個月的時間，竟然也完成了前端的幾個小應用服務，另外一位則是終於會用MySQL與PHP Admin。

幾個月下來，主要核心服務依舊沒有什麼進度，但為了應眼前的急確還是勉強過得去。他們雖然最後在接續幾個月內離職，可確也替公司帶來不少貢獻。我跟朋友分享：「我永遠都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可我已經退無可退，現在對我而言每一步都是前進，只要能有機會多向前一步，我都願意嘗試，即便這最後帶來可能是嚴重的衝擊或傷害，只有做了才知道。」

曾有專業經理人跟我說這是個不智之舉，他認為公司在營運不佳狀態下，如此用人方式太過草率。他說的，我全聽在心裡、記在腦裡，但依公司現況來看，談外發，已經沒有足夠資金能夠外發；談合作，公司負債沒有什麼吸引力合作；談打工，一如找正職一般困難人都不知哪邊去。我承認，這是個大膽可能看起來又無謀的作法，不過只要有辦法解決公司短期瓶頸，我願意嘗試所有可能去想辦法推進那麼一碼。

當時的兩位同事，對自己極度沒有信心，一直認為無法勝任這份工作。我告訴他們：「當我覺得你們可以，就是可以，不要懷疑自己，我沒有說出你們不行或不對之前，你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對我都有其重要之意義存在，不要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我相信，即便你們做不到自己心中的一百分，可要是能對我產生出10分的價值，那就是10分，不要猶豫。」抱持著背水一戰的心態，對他們說出這段肺腑之言。

幾年過後，其中一位同事結婚，還發訊息給我，打電話問我，提到那段回憶，他的心中滿是感謝。可對我而言，真正感謝的人是我，沒有他願意彎下腰來，聽從我隨意由外面找來的家教訓練，我們也無法熬過那段時間。新創團隊什麼都沒有，沒資源、沒資金、沒時間、沒人力，可唯一有的就是彈性。我回那位朋友：「你只要願意，什麼都可能，只要肯嘗試，那些不存在的或許會出現，差別僅僅在於你要不要這麼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