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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這種人應該死一死
從那之後,打扮成為女生成了我們家的禁忌話題,沒有人敢主動提起,我也變得低調許多。即便如此,依舊無法阻擋我想成為女生的心,在準備萬全且非常安全的情況下,我靠著幾位女生死黨的幫忙,偷偷過著女生的生活,直到國中畢業。
畢業之後,我考上黎明工專機械工程科,班上同學清一色為男性。離開女生死黨,我開始得獨立面對男生班的生活,也曾考慮起「該不該喜歡男生」?因為我嚮往自己能像一般女生一樣,有著良好的生活環境,我當自己是女生,而女生身旁似乎就該有個護花使者。處於兩性共存的社會,異性相吸是生物定律,這問題自然也成為我謹慎思考的課題。
事實和想望大相徑庭,男同學根本不把我當女生,加上童年揮之不去的家暴、霸凌陰影籠罩著我,使我與男生無法發展成朋友以外的關係。為了保護自己不被排擠,我選擇隱瞞自己想要成為女生的衝動,試圖不讓他們認為我是個怪異的男生。
從國中開始,我因為內分泌失調而長了滿臉的青春痘,情況嚴重到我每天需要擦滿各式各樣的藥物才能出門,有些藥物抹了之後,會讓臉看起來非常慘白,為了改善死白的臉色,我開始試著利用粉底霜來修飾,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從此之後,臉上的藥物便成了我化妝的最佳理由。
那時,專科同學也察覺我臉上的妝,為了不讓他們起疑心,我解釋這是因為藥物作用的關係,為了改善臉部皮膚狀況才會有粉粉的效果。這理由順利地蒙混過關,但仍有同學調侃我愛漂亮像個娘娘腔,我一點都不以為意,只是時間久了,這說法仍難免啟人疑竇。
初期,為了融入同儕,我也跟著參加不少次的聯誼活動,不過中性化又帶點陰柔的外表及氣質,一直讓我成為最不受歡迎的「籤王」角色,「俗氣」「怪異」「無趣」成了當時參加聯誼的女生給我的評價。
雖然我想盡辦法要隱瞞真相,心裡的渴望終究還是克制不住。
當時學生可以訂做制服,於是我讓自己制服的剪裁、款式看起來偏向女生款,畢竟是學校制服,即使看起來怪怪的,家人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讓我過關,但他們卻不知道在我的制服底下,依舊穿著女性的貼身衣物。
原本只是類似女生款剪裁的制服,以及像是藥物抹在臉上的妝容,隨著不斷地調整自己的生活步調與心態,我重新穿上了裙裝制服,臉上的妝也不再以掩飾為目的,在外表如此明顯的轉變之下,一切也不言而喻了。
在學校,我成了教官心中的一個大問號,他們從沒碰過像我這樣的學生,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能消極地放任我穿女裝上學。
同學之間,雖然大部分的人沒有刁難我,但還是能感受到他們刻意的疏離與迴避,漸漸地,我被排拒在許多班級事務外,像是有活動卻不邀我出席、被歸在異類的小圈圈裡,這種感覺就像被隔離,畢竟,沒有人想跟一個看起來怪怪又女性化的人相處。
當然,班級中也不乏無法接受我的同學,「你就是變態!你就是人妖!」「憑什麼我們得跟你一樣平起平坐,憑什麼你跟我們在同一間教室當同學,你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像你這樣的人,應該去死一死!」這類的謾罵聲在成長過程中不絕於耳,久了,當然也就麻痺了,偶爾想起往事,心裡仍不免隱隱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