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2007年,週末六日全體同仁被叫到辦公室加班
2007年,週末六日全體同仁被叫到辦公室加班,所有人放下手邊在做的工作,全部到公司幫忙做手工包裝,做那些還來不及沒有人做的包裝工作,上上下下大約60個人在一個小環境中包著商品。
因為是前一天晚上臨時通知,再加上執行長會親自到現場監督,除非已經不在北部趕不回來的,不然大多都硬著頭皮週日托著一家大小到公司去幫忙包裝。
那一天,小小的倉庫中擠滿了人,沒有任何人在主導整件事情,現場亂糟糟的,大家都忙昏頭可卻沒有人在現場分配工作,於是我自告奮勇看大家一窩蜂的亂做,自己跳下來分配工作順便規畫現場作業流程。
因為是週末,倉庫中沒有開任何空調也沒有任何一隻電風扇,而現場又沒有人提供飲料,所有人忙到昏天暗地的,又渴又累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買飲料,執行長就呆坐在原地動也不動的看著每個人。我一個脾氣上來自己掏個一千元請大家喝飲料。
一陣子忙亂到了下午快兩點,從早上八點到公司還沒有休息過,所有人累了、癱了,執行長依然坐在位置上看著大家。我莫名的一股火上來,請同事幫忙其機車看看附近哪裡有便當店開著,有的話請他撥電話回來,幫忙做一下外送。
光是那一天,我就花了將近7000元請當天在場的人喝飲料、吃便當。徹頭徹尾執行長就坐在那邊,偶爾來回踱步著,沒有任何人跟他互動,他也沒主動跟任何人講話,好像與世隔絕一般自顧自的活在那個範圍裡。
當下回家,我相當氣憤,對於一位執行長在現場表現出來的行為相當不以為意,可又礙於身分不想跟他多談。但對這個人的評價我卻已經在心中擺的很低。
週一,一早主管會議,所有相關部門的人都被罵的臭頭,因為整件事情不應該發生如此狀況,卻因為相關部門的人沒處理好才非不得已緊急招集所有人到現場作業,而該部門主管更是很狠的被修理一頓。
會後,我被叫了留下來。執行長說:你那天臉色很不好?我說沒有。感覺你很火大?我說不敢有。你對於週末加班不滿?我回不是。那你又為什麼看起來很氣憤?我講:執行長你多慮了。
他突然話鋒一轉,說到。現場四、五個主管,不包含他。在現場零亂的狀況下,他不願意跳出來多講話是因為他知道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執行長的責任』,因此他選擇默默承擔,既然大家認為週末的時間被干擾,他也願意坐在椅子上等人來跟他抱怨、說個兩句,可是沒有一個人敢講。
他說:這就是公司文化。大家敢怒不敢言,只敢在私底下謠言滿天飛,搞得公司烏煙瘴氣,每個人都說願意為了公司好,只要有所想法都會表達出來,剛會議上你也看到了,每當我問到大家有沒有問題時,所有人都清一色的展現出沒有問題,連點名點到的人都一樣沒有問題,寧可就是默默的坐在位置上,試圖想要快速結束那場會議。
你知道為什麼你會被留下來?我說:因為執行長認為我臉色不好看。他突然大笑的說:是,你臉色真的很不好看。我不語。他又說,那天他坐在那邊想看看哪個主管願意跳出來承擔現場的工作,將現場指揮好,又有誰願意真的體貼照顧在現場的每一個人。
每個人都認為他(執行長)應該要做好這件事情,正因為如此,他反而想看看如果他不做的話,那大家又是打算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的發展。果不其然都沒人願意承擔,各自摸各自的,臉色顯得愈加凝重,直到我跳出來為止。
執行長說:他知道每個人週末來工作心中一定很不滿,而他如果又彎下腰來對大家好,別人的壓力一定會更大,人們又認為他應該這麼做,這就變成當他做了別人不一定領情,不做又必須得扮演著黑臉下去,所以他選擇扮演黑臉,看有沒有哪一位主管有肩膀承擔起現場指揮的責任,令每一個人都清楚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你是唯一一位願意關心在場所有工作的人,不僅如此你也同時做好你該做的每一件事情,你有『當責』的勇氣,即便這不是你該盡的責任,可你卻願意為了所有人付出,那是你一位做主管的『高度』,這更證明你做事能有的『態度』。現場中,雖然其他人同樣很認真在做,可你卻顯現出一位主管該有的『氣度』。這『三項維度』是我用來看待人的標準,你做到應當有的表現。
我抓抓頭,皺著眉頭,不知道該做反應是好。因為心中如洗三溫暖,本來會議中延續著前個週末的怒火還沒有消,而週一的主管會議又在槍林彈雨中度過,情緒還沒有平復就聽到這一切,我聽了後只覺得一陣茫然。
出了會議室之後,我初次升為事業部負責人(Business Unit Leader)。
可能你會說:所有的努力都沒有人看在眼裡,做再多都不會有人重視,反正最後都是交差了事。但我現在會說:別人其實都看在眼裡,只是對方選擇默默接受你的好,直到時機適當的時候,自然而然會替你宣揚傳播(升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