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我相當自傲的說

曾經我相當自傲的說「所有的系統都能被設計出來，而所有人的行為都可以被設計出來的系統給滿足」。仗著自己設計過數上百套系統，自認為大多數的系統都可以被設計出來，只要熟悉人性，什麼樣的系統都難不倒我。

直到有一天，一位長輩這麼跟我說：再好的系統也要有人願意用，而更重要的是那個願意用的人，能不能理解怎麼用才能對他有幫助。這句話，聽起來單純直接，但事實上卻點出了我過去在設計系統面的盲點。

「系統是人設計出來的，所以問題也會出在人身上。」

再複雜的系統要被設計出來，不過只是時間跟靈感的問題，只是當一套系統被設計出來，要考量的問題不在於後續怎麼做，而是其存在價值與時限壽命。人的時間有限，機器或軟體無限，人們活在隨時改變世界之中，但有些東西可能永遠不會改變。

如果不能了解人們在使用性上的具體依賴以及需要，又怎麼能夠確定人們真的會想要擁有一套自己都不了解能用來作什麼的系統。系統不是死的而是活的，必須隨著人們、時間、環境、狀況而有所變化，但最重要的關鍵依舊在於「系統不是解決人類所有問題的答案，而是啟發人們創造更多的可能。」

長輩說到：你不能用結構化的方法去解決非結構面的需求，比方說你無法設計一套系統去偵測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愛有多深。同樣的，你無法將人們多元複雜又難以預測的需要，集中在一個結構化的平台裡試圖去滿足每一個人。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資訊被揭露，並且給需要的人們取走。

真正應該專注的是「降低資訊不對稱現象」，並非透過系統主動將問題解決。因為，造成問題的永遠是人，而要將問題給被解決則是看人性，不能理解人的彈性之於系統的限制性，那會徹頭徹尾走進窄化創造力的死胡同裡。

像是我們可以設計一套前所未有的網路防禦系統，用來保護相當針對又重要的資料，幾乎大多數的入侵都可以被防禦。但不論這套系統設計到多完美、多複雜，卻也無法保證100%不被入侵。通常，會遭到入侵的原因還是在於人性帶來的缺失。前輩問：那最好的方法你知道是什麼嗎？我不解，他說：拔掉網路線。

我問說這樣不會因噎廢食嗎？他回我：如果我們要設計一套系統來防禦全世界所有人的可能入侵，其代價與成本之高難以想像，而問題卻又不在於你所看到的網路安全性上。真正要考量的出發點還是在於人性之於使用性上面的需要。如果，這些資料如此重要，何須為了少數使用者的方便讓他們經由網路取得而反倒付出相對高之風險成本來滿足他們。

不論今天是什麼系統，必然是在某種相對條件下的需求能夠被滿足而創造出來，但是重點永遠不是在於系統，而是「需求」以及「需要」。一套系統因人們看似有了需求，但他們卻不一定需要，這套系統的存在必然會有了問題。再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當人們用了一套自己不認為需要的系統，最終系統到底是為了誰的慾望去滿足那些不斷反覆更新的需求？是設計者還是使用者？還是其實都不是。

你能設計各種滿足自己想像或是別人想像的系統，但你卻永遠無法設計人性，並將其置入你的系統之中。因為有機與無機之間的關係是如此壁壘分明。

撰寫課程講義時，突來的一些過去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