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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對錯,只關選擇
工作那麼多年,曾經有一段時間令我自暴自棄,躲在自己的世界裡,成天只想要在線上遊戲的世界之中逃避著。
「26歲,闖出一點名堂,做出一些亮眼的成績,至少要可以讓家人覺得榮耀,令身邊的朋友能以我引以為傲」,在20歲生日那天我設定出如此之目標。
從踏進社會那一天起,每天都不斷檢視自己是不是持續往那方向前進。最一開始工作的那幾年,其實打從心底始終感覺徬徨、猶豫,成天只知道做事情,卻不知道是不是持續走在不偏不倚的目標道路上。
因為自視其高再加上經不起自尊的挫折,工作中受到的氣、受到的責難,不加思索的全往外倒,導致當時身邊許多的朋友遠離,自己也討厭以及瞧不起自己,家人看到我則感到無力難過,每天去工作純粹就是打卡上班,做完下班,日復一日,顯得好像生活沒有什麼重心,只不過像是個會動的肉塊,做著反覆平常的事情,可是沒有任何靈魂。
所以,線上遊戲成為我逃避的好理由。那幾年,家人被我冷落在一旁。每天下班就是準時上線,到了周末則是瘋狂的窩在電腦前面跟網友組隊出團。那陣子,沒有想過替自己做些什麼,更是忽略家人該有的對待。
隨著花越多心思在線上遊戲的世界裡,越是沉迷,日子過得就越是封閉。我的社交圈全都是線上遊戲而來的朋友,每天關心的議題也是遊戲,討論的話題還是遊戲。自己性子把持不住,結果深深沉迷在遊戲世界裡,這一沉迷就是好幾年。
有一天,當自己意會到要看看現在身處何方時,這才發現不長進、不懂得進取的自己,腳步還停留在多年前的地方,沒有任何一步向前,但時間卻一天一天流逝,家人對我的信任跟依賴也變得越來越低。不是別人放棄了我,而是我放棄了自己,放棄了在職場上與人一同較勁的衝動,賣弄著上天贈與的能力,將腦袋、心思全給關在一個盒子裡,不願放出來。
我還記得,那幾年,對待公司同事僅有禮貌,但看待工作卻絲毫不客氣,氣燄高漲說話不客氣,反應主觀自以為是,怨嘆自己得到的比人少、擁有的比人少、享受的比別人少,什麼事情都喜歡去比較、計較。
不懂事理的我還以為是企圖心、野心在作祟,但事實上那卻是完完全全因為自身無能、無力而反應出來的防禦心、虛榮心,構築出一道想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的圍牆,牆外全都是用來抵禦外敵,牆內則是封鎖自己。
直到某日,我跟一位前公司執行副總在忠孝東路的一間知名餐廳吃飯,他聽我講了整整快要一小時對於工作上的各種抱怨,然後對我說:「你有那麼多想法,有那麼多的不滿,你有沒有為了這些事情去採取一些行動?」我跟他說:「能做什麼?我一個基層人員可以改變什麼?又有誰會重視我?」他接著問說:「所以你做了些什麼?」我老實的說:「玩線上遊戲打發時間。」
他聽了後,直接一句:「你根本就是『無病呻吟』。」我聽到有點激動、有些不悅,回問他:「憑什麼你這麼說?我的立場你能夠理解嗎?我在什麼樣的位階你又懂?我不像是你已經有所成就,有影響力,我不過是個默默無名的小卒。」執行副總說:「是的,因此你只會抱怨,對吧?」我聽了後,頓時啞口無言,他說的那麼直接,那麼的直白。
「不然呢?那我該怎麼做?你覺得我能怎麼做?」我憤恨不平的回嘴。他耐著性子跟我說:「不論你有多少事情想做,你捫心自問,你到底真的做了多少事情,是真的有做還是沒做,如果你認為有做,你以為你又做了多少?付出多少?」
我一時間不知道從何反應,因為我很清楚「我做的並不多,事實上我根本沒有做什麼,但我卻不想要面對這個現實,畢竟看外面的世界容易看自己難,有什麼理由我要去做那些我根本不確定能得到多少、能不能有所收穫的事情?」但我沒將心理的話跟他說,只不過平淡的講:「我有做一些,做一點。」
「你知道嗎?那些比你能力還好的人付出的比你還要多,那些已經有成就的人卻還持續為此不斷加碼投入。」副總拉高聲量的說著。
「那是因為他們已經有所獲得才這樣!」我激動的回副總,他性子有點耐不住,他又說:「你如果連為自己多做一點事情的意願都沒有,你又怎麼期望別人會伸出手來多拉你一把呢?當你把所有時間都耗費在線上遊戲的時候,別人在認真工作努力充實自己、強化自己、提升自己,而你盡情的享樂與逃避,卻想跟對方共享同樣的成果?你以為是誰?」他這麼一句話,整個世界頓時好像變得無聲,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繼續接著講:「與其你有時間去計較、計算這一切,為何不先想看看你到底做了些什麼,又貢獻了些什麼,當你口中說著那些大道理,所有那一切你想擁有的,為何又不能因此花點時間、花點心力先試著投入?不要去計較那些你看不到的,先去計算你自己能做的,想法全部去釐清清楚,有做就有收穫,不計較得失最後你一定會有所得。」我靜靜的聽著副總講。
「但是我這樣還來得及嗎?」
副總回我:「沒有來不來得及,只有做不做的來。」「你要是做得來那些曾經你期望過想做的事情,即便不為任何人做,也沒有人要你做,但沒有人說你不能為自己嘗試做看看,換個角度想,你只是找一些想做的事情,花點時間、精力跟心神投資在自己身上,做著一些現在可能自己看不上、別人也看不起的事情,可你做久了,或許有的人就會看中、看重。」
「何不換位思考看看,角色換成你是心目中、理想中想要成為的那些人,看到有一個人認真的付出,不論多或少,點滴累積而來的成果,應該多多少少會有那麼一點影響力傳遞到人們的心中。只要能傳遞到心中,一定會帶來一些化學變化。」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
「當你試圖自怨自艾之前,請想清楚你到底有沒有為了改變問題與挑戰,進而付出相對心力,如果有,那表示付出的不夠,但要是沒有,肯定是你兩手一攤純粹就擺爛,那被別人忽略、忽視不過是剛好。」
我記得,那一間西式餐廳燈光偏暗、偏黃,我們兩個人都是點牛排,兩個人面前的牛排沒有吃完,而周圍的人熱鬧的東南西北聊。而我,卻因為情緒性的宣洩,令我們那桌看起來有些特別,似乎與當下氣氛格格不入,副總眼神帶點無奈,甚至還多點憐憫之意,眼神中給我一種不入流、不識時務的感覺。
「別在意過去的你做了什麼,先開始去做些真正對生活、對工作、對家庭有意義的事情,不要活在過去,不要被以前的挫折給束縛住,只有你能釋放你自己,也只有你才能決定、驅策自己要不要做一點事情來改變一些什麼,其餘外界所有的一切,不過只是看在你所做的每件事情之後,替你貼上各種不同的標籤,其中有些是你要的、有些是你不要的,但肯定有些是你一直以來在追求的。」
「副總,那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我像是一個無知幼稚的小孩哭訴著。副總說:「做你自己,也不要做你自己。」我疑惑了一下,他接著說:「先把你想做的事情寫下來、記下來,然後每件事情後面都寫個時間與目標,不論這目標是什麼,這件事情就是要做到這目標為止,懂嗎?」我點點頭。他又說:「停下你原本正在做的事,好比線上遊戲或是其他對你來講意義並不是太大的事情,關注那些你曾經在乎過、在意過的,並且重新建立起關係,不論是家人、朋友或是同事。」
「未來的你,由現在這刻開始決定。不想像過去一樣,那就從此刻做出改變,以前做過什麼不重要,它僅僅只是代表現在的你,而未來的你,會是下一秒鐘你做出了一些事情後逐漸改變。」
那一晚餐聚,我27歲,過了離自己設定目標的年紀多一歲,而那之後的每一天,我都牢牢記得副總給我的建議,不論自己現在是誰或是外界眼中的我又是誰,但從27歲那一年的那一天開始,已經決定了現在的我應該是誰。
而我,很高興也很喜歡看到現在的自己,不再抱怨,停止呻吟,只有不斷砥礪自己,不夠、不夠、還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