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IKA O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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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朋友問到

昨天有朋友問到:「你是怎麼過來的?你的存在已經顛覆大多人的認知,那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我並不清楚自己怎麼過來,一路上,遇到很多紛紛擾擾,從出生的那天起,也許就已經註定這一切會伴隨發生而來。國小時,因為我是同學眼中的怪咖,所以很早就知道什麼叫做沒有朋友,孤單一人的日子。印象中,我那時候心中最常想到的是「如果一個人生來就該孤獨,那也許現在開始熟悉孤獨也不錯。」

如果從結果論來看,或許不認識我的朋友會覺得眼前所看到的我是有所成就或是已有斬獲之人,但事實上,我的日子跟一般所有人沒什麼兩樣,至今我碰到的問題,相信大多數人會碰到,而我所要面對的挑戰或難關,應該也不會比別人少,而這點,我還能蠻篤定的說:「我沒有跨過去,只是不斷的想辦法跨越,而我認為沒有跨過去的一天。」

曾有一段時間,我認為自己過的很苦、很痛,總覺得整個世界都對不起我,而我自怨字艾,怪罪這世界不懂我,人們不理解我,千錯萬錯都不應該是我的錯,因為,我不過就是活著而已,純粹的活在這世界上,憑什麼我要遭受這些。那段時間的情緒折磨我好久,一度令我幾近崩潰,讓我難以用理智來看待。我感受很深,當時每天就是眉頭深鎖,直到有一位老師跟我說:「為什麼你總是看起來很憤怒。」我才意會到自己有多麼憤世嫉俗。

一位廣播主持人問我說:「你後來是怎麼走出來?」我跟她說:「沒有,我沒有走出來,我只是讓原本在身上的傷痕,原先認為不該存在的,試著去接受、習慣,令這傷痕變成我身上的一部分,甚至,將這轉成每天提醒自己的印記,告藉著自己,這些發生過的事情沒有消失,也不會消失,它只會不斷的用各種不同形式來接近我,而我就是隨時準備好應對而已,可能過程中會難過、痛苦,可雨過終究會天晴,我期待與感謝每個天晴的日子。」

「你這樣很了不起!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你一樣!應該要好好向你學習才對。」主持人說。我回:「不,每個人都跟我一樣,大家處理事情的方法都差不多,只是也許在妳的眼中我看起來屬於承受、承擔較多的那個人,可是我相信在這世界上,跟我一樣的人很多,我指的是每一個人,每個人都用在自己的方法在療癒身上的痛、苦、傷。只不過我被你們看到,被大多數人注意到罷了。」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我記得從國小開始,我就活在一個人的世界裡,每天一個人孤單的看著操場,望著天空,時常在想我要怎麼樣才能融入他人的圈子裡,要怎麼樣才能不排擠,而在那個年紀,我有絕對足夠的時間可以去思考跟想像,關於我的未來會是什麼、關於我未來又會變成什麼樣的人、關於我該怎麼活下去,以及,要不要繼續活下去。

曾有一位學校老師,她主修心理學,特別跑過來跟我聊,她問我:「你有沒有想過要跟其他的小朋友一樣呢?你也可以跟他們過一樣的日子。」我反而問他:「那是什麼樣的日子?你能告訴我那是什麼日子嗎?那又是什麼感覺?」她說:「就像其他小朋友開心的在操場上玩,快樂的在球場丟球或是聚在一起聊天。」我又問她:「可是他們會跟我一樣每天被喝醉的父親痛毆嗎?我現在身體好痛好不舒服,他們也會嗎?」老師聽了後沒有回應。

有一天,我全身帶著瘀青去學校上課,班導師看到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關心我為什麼受傷,而是說:「你一定又做錯事被爸媽打了對不對,可不可以乖一點,不要做個壞孩子,你乖乖的就不會被打。」我無語,沒有任何回應。因為,前一天晚上,我父親喝醉酒,正準備傷害母親時,我出面制止,結果換來一陣毆打,然後被踹下一階層的樓梯,母親難過之際也沒有辦法來幫我,我只是默默的爬回房間,一個人躲著痛哭。

數不盡的這些日子,我曾一度憤恨到想要傷害跟我同年記得小孩,對人不客氣、對人動手腳,在老師跟訓導主任眼中,我是個問題學生,他們對我非常不客氣,常常威脅著我,三不五時就要我在教室外罰站。甚至,曾經有訓導主任在福利社門口看到我,開口就說:「你現在是想勒索其他同學嗎?你給我過來,我要狠狠的教訓你。」什麼都還沒有做就被痛打一頓,然後醉茫茫的父親被通知,想當然的回到家又是莫名的一陣痛打。

這些日子怎麼過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為了活下去,有些事情發生就得去承擔,即便走到今天為止,雖然生活有了很大的轉變,但是那些過去的疼痛與折磨也沒有消失過,只是換個面貌跟形式再次來過,也因此我才會說:「我從沒有跨過,也不斷的在想辦法跨越,可能此生都不會有機會跨過,唯一就是自己知道還活著,因為還活著日子得過下去,那再苦、再痛、再悶,那也是得經歷。」

我常跟許多朋友分享,不要覺得我苦,在這世界上苦的人很多,也許眼前的你比我還苦也說不定。但人活著不是比誰苦,單純的不過只是在找尋自己活著的意義,相信自己的存在一定有個看不見道理在背後支持,除此之外,其他不論是什麼理由,那都是錦上添花而已,人生要過,即便有一道再高的牆擋在面前,那還是得過。我相信每一天,我只要能往前推進一點,也不過就是那一點,已經足夠。畢竟,此生還能奢求什麼?圖的不過就是一個安穩罷了。

如果你覺得孤單,不要怕,在這世界上,孤單的人很多,而孤單的本質不過就在於面對自身的問題與困難是不是能夠用比較正確、穩定的心態來對待,要是可以的話,我相信那孤單的感覺會像是吹過來的冷風一樣,拂過又去,一陣一陣,在這中間出現的空檔,心必然會有瞬間溫暖,當溫暖出現,緊握著,享受那煞挪的感動,這就足矣。

出處

  • 作者:織田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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