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IKA O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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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弟弟的矛盾與衝突

雖然父親因為酗酒,母親因為工作而無法時常陪伴我,但至少在弟弟出生前,我還是獨占了他們所有的關注,那種被呵護、被重視的感覺,曾有那麼一刻,我認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剛開始我對於弟弟的出生,其實是充滿了興奮與期待,初次在醫院的保溫箱見到他,小小的手掌及五官,模樣十分可愛,讓我很想伸手去摸摸他、抱抱他,我想著:「我有弟弟了,我要好好照顧他,還要跟他一起玩!」

然而在弟弟出院後,母親將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照顧弟弟上,這讓我明顯地感受到,那原本投注在我身上已少得可憐的關心,如今更被相差兩歲的弟弟給瓜分掉了,尤其,當我聽到母親說:「你長大了,要學會照顧弟弟。」「弟弟還小,你要讓他。」這類的話,心裡的相對剝奪感就更加強烈,對弟弟的厭惡感也漸漸發芽成長!

像是全然感受不到我對他的厭惡,弟弟總是像個小跟屁蟲似地尾隨在我身後,無論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有好幾次,他被我和朋友遠遠地拋在腦後,儘管努力邁開腳步卻還是無法跟上我們而急著大喊:「哥,等我,我也要去。」

「你回家去啦!不要跟來。」我揮動手臂,不斷地想將這個麻煩的累贅趕回家去。

還有幾次,他繞著坐在客廳打電動的我打轉,不停地吵著:「我也要玩,換我了!換我玩啦!」玩得正開心的我哪肯讓給他,自然是無視他的要求,緊抓著搖桿一關接著一關地繼續闖。

不懂事的我,對待弟弟的態度相當自私,我鮮少主動與他分享任何事物,反而在一次又一次的互動當中,間接傷害了弟弟對我的信任。

終於,坐在一旁的父親受不了弟弟的吵鬧,突然對我喊道:「吵吵吵,吵什麼吵,你是哥哥,就不能讓他一下嗎?」

「這是我的電動,為什麼要給他玩?」我生氣地回嘴。

「你再吵,兩個人都不要玩。」爸爸大聲地說。

我嘟著嘴,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搖桿丟給了弟弟。

看著弟弟接過搖桿,玩得不亦樂乎的樣子,我的心裡頗不是滋味,於是趁著爸爸走進房間,故意推了弟弟的頭一把,他當然也不甘示弱地出手反擊,一來一往之間,很快就演變成打架,打不過我的弟弟跌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又怎麼了?」父親走出房間問。

「哥哥打我…」坐在地上的弟弟可憐兮兮地對父親說。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爸爸就抓起一旁的衣架,狠狠地往我身上抽打,厲聲道:「你幹嘛打他?為什麼都講不聽呢?」

又痛又委屈的我眼淚掉個不停,心裡對弟弟的埋怨也越積越深。

或許是被父親抽打我時的狠樣給嚇著了,從那次之後,即使發生類似爭吵,弟弟也不會向爸媽告狀,免得我又被修理,也是從那時候起,弟弟漸漸地不再黏著我。父母察覺我們的疏遠,但並沒有積極介入當和事佬,兩兄弟漸行漸遠,最後形同陌路。

上了小學之後,弟弟的存在更成為我的壓力來源,他非常聽父母的話,為了符合他們的期望,他努力念書,每次考試總是能擠進班上前三名,反觀成績不甚理想的我,或許是過於早熟,遇到許多事情,總無法像弟弟那般逆來順受。我會頂嘴,甚至是反抗,久而久之,弟弟成了父母心中的完美兒子,而我,卻變成那個滿是缺陷又失控的怪物。

有時候我不禁想,我討厭弟弟的理由,不全然是因為他分走了爸媽的愛,還因為他的成熟體貼,對比彰顯出我的幼稚與不足!有人說,兄弟就像是一面鏡子,從對方身上映出另一個自己,每當我看著弟弟,他所表現出的完美形象,就像試圖要迎合父母親的另個我;對照我的桀驁不馴、放縱自在,被課業壓得喘不過來的弟弟,眼神裡偶爾會閃露出一絲欣羨。

擁有血緣的親兄弟,相處起來卻如同陌生人,如果當初我坦然大器點,或許兄弟關係不會冰凍至此吧!我任性的行為和那些趨炎附勢的大人,有何分別呢?一想到此,幼小的心靈就開始莫名恐懼,深怕自己成為最鄙視的勢利之徒。

出處

  • 作者:織田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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